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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學平議 【字體:

                        陳恒:當代西方史學理論新動態

                        作者: 文章來源:《光明日報》(2017年10月30日第14版) 更新時間:2017年10月30日

                        20世紀70年代在西方史學史上注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時期,歷史知識客觀性觀念與西方例外論思想遭遇挑戰,當下流行的史學流派與史學思潮在此時已有或明或隱的跡象,而傳統的政治史、軍事史、經濟史、社會史、文化史等領域也發生著各種轉向,一系列重要著作相續問世,不少史學刊物紛紛亮相。

                         

                        二戰后西方殖民體系分崩離析,亞非拉各國紛紛獨立,這些國家的歷史知識也逐漸進入先前西方人所構建的知識體系中,完成了從人類學向歷史學的價值轉變。加拿大漢學家蒲立本1953年在劍橋大學漢語教授就職演說中強調:中國不能被當作是人類歷史主流之外的。”1963年,哈佛大學現代歷史學教授休·特雷弗-羅珀說:也許在將來會有一些可以講授的非洲歷史,但現在沒有,或者幾乎沒有:現在只有關于非洲的歐洲歷史,其余的大部分都是模糊與無知的。這些說法反映出戰后西方史學界對東方的認知發生了變化。發生這種認知變化的不僅僅是歷史學家個體,在知識生產的組織上也發生了變化,西方重要出版社開始關注第三世界國家的歷史,第三世界的歷史學家也紛紛編撰歷史,中立機構開始組織學者編寫超越民族國家的歷史。比如崔瑞德、費正清主編的15卷本《劍橋中國史》中最早的一卷是1978年出版的第10卷《劍橋晚清史》;再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編寫的8卷本《非洲通史》出版于1980—1999年間,實際編撰的工作開始于1970年。非洲民族主義史學達累斯薩拉姆學派代表人物羅德尼的《歐洲是怎樣使非洲落后的?》認為歐洲列強的長期掠奪使非洲陷入了不發達的境地;塞內加爾歷史學家迪奧普的《文明的非洲起源:神話與現實》堅持“非洲中心論”,認為人類文明起源于非洲,強調非洲在世界歷史上的重要地位,反駁殖民主義者所謂“非洲沒有歷史”的荒誕論調。這一切都成為彼時非洲知識分子進行政治解放運動的一個組成部分。在此期間西方學術界創辦了很多研究非洲的刊物,如《黑人研究雜志》《跨非洲史雜志》《非洲史》《非洲史研究國際雜志》《非洲經濟史評論》《非洲經濟史》《土著史》等,非洲研究呈現出欣欣向榮的局面,奠定了后來的后殖民研究基礎。1979年,愛德華·薩義德的《東方主義》則從理論上突破了西方中心論,成為后殖民史學的奠基之作。

                         

                        總體來說,肇始于20世紀70年代前后的新史學所呈現出的多元化特征,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新領域不斷拓展,擴大了傳統史學研究的范圍。城市史、性別史、醫療史、勞工史、知識史、人文史、底層研究、書籍史、閱讀史、心態史、觀念史、情感史、移民史、大歷史、微觀史、新文化史、日常生活史、圖像史等領域,涉及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第二,新概念層出不窮,大大改變了先前的知識形態。概念的創造成為學術創新的內在動力機制,人類世、小冰河時代、東方化時代、古代晚期、近代早期、漫長的20世紀、深度歷史、鞍型期等概念,促使研究者重視概念界定及其理論研究。第三,新方法日新月異,不斷突破人類理解歷史的極限。跨國視角、帝國路徑、交往角度、接受途徑、口述參與、數字方法等,豐富了研究者看待問題的視角。

                         

                        在過去半個世紀里,歷史研究領域延伸出這些令人矚目的分支學科、概念與研究手段,仍然聚焦于人,但又深化了對人的理解,探討的是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之間的深層關系。如今,一位普通讀者也能從自身生存狀態出發,找到與歷史作品的連接點,通過閱讀歷史,體悟人類過往智慧的種種精妙,進而在一定程度上主動去塑造自己的生活理念。通過閱讀歷史來定位我們的現在,通過歷史研究為當下的種種決策提供依據,已經成為一種文化現象。這是一個史學的時代,也是一個人人都需要學習參悟歷史的時代。平視他者文化,形成包容的世界胸懷,全球史的誕生也就成為一種自然的結果。

                         

                        為糾正傳統西方中心論和以民族國家為敘事單位所帶來的弊端,全球史自20世紀60年代誕生以來,越來越受到史學界的重視。全球史關注不同民族、地區、文化、國家之間的交往與互動,強調傳播與接受,重視文化多元與平等,擯棄特定地區的歷史經驗,猶如斯塔夫里阿諾斯所說,要站在月球上觀察地球,因而與居住在倫敦或巴黎、北京和新德里的觀察者的觀點迥然不同

                         

                        20世紀90年代以來,還出現了跨國史研究。這一新的研究方法關注的是跨越邊疆的人群、觀念、技術和機構的變動。它和全球史相關,但并不是一回事。跨文化史不同文化關系是與跨國史相匹配的術語,但研究者認為在闡明那些跨國聯系時,這兩個術語過于模糊。跨國這個標簽能夠使學者認識到國家的重要性,同時又具化了其發展過程。該方法的倡導者通常把這一研究方法區別于比較史學,但認為比較方法和跨國方法彼此是互為補充的。

                         

                        全球史研究不斷嘗試以全球交互視角來融合新社會史學的微小題材,而史學領域出現的新趨勢和新熱點則在一定程度上糾正了全球史對整體性和一致性的偏好,為在全球視野中理解地方性知識乃至個體性經驗做出了示范,同時凸顯了人類歷史中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的多樣性與差異性。

                         

                        近現代史學自19世紀職業化以來發展到今天,已經走完了一輪循環。時至今日,史學研究不再僅限于對某一具體學科領域做歷史的探討,而是涉及哲學、文學、藝術、科學、宗教、考古、人類學、社會學等多個領域,需要各個領域的專家協手共進。在一定意義上,史學是對人類文化的綜合研究。這是一種現實,但更是一種理想,因為這意味著當代新史學正努力把傳統史學很難達到的最高要求,當作入門的最低標準。

                         

                        歷史發展的進程,以長時段的眼光,從社會根基處考察,是連續累進的。可以確信的是,通過閱讀歷史,研究歷史,人們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分析的妙處與思維的拓展,還有其在潛移默化中促進包容性社會的發展。

                         

                        (作者:陳恒,單位:上海師范大學都市文化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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